一晌一咏

欲將心事付瑤琴,人生長恨曲嘗新。

#占tag致歉

#就是抑制不住我@舅舅的手


第一次吃到食堂小碗∠( ᐛ 」∠)_

好吃d(^_^o)鸡冻

#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搞外链了

#氮素我不会

#技术问题阻止了我顶风的作案

我的后半生


#专业窥屏20年的素人首发

#原创短篇一发完,虐,BE

#第一人称,有点烧脑

#文笔晦涩排版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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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讲一讲我的故事,主要是没什么遗憾的后半辈子的故事。


1

我有两个爹。

我陆爹是个作家,只写剧情流的小说,从来不碰诗或散文。

我李爹是个商人,我起先只知道他有钱,直到后来,我接了他的班儿。


黑的白的,都接了。


我太太是个大学老师,教心理的。我总觉得她有时候看我,像看一只实验品。但直到我先她一步离世,我们之间一直算得上相敬如宾。

 

我儿子,简直是他陆爷爷的翻版,生意是不能传给他了。


所以我想传给我情人的儿子。


开始这么想的那年,我三十六。

 

 2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我万万没想到,会过不了他这关。


“我以为你在做决定之前,至少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。”

“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这么决定。则韬自己就很高兴,他确实适合这个位置。”

“文德,则韬是我儿子,这事儿是你说了算的吗?”

“好,我说了不算,他自个儿说了也不算吗?”


就在我觉得他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时候,他不吭声儿了。然后,我们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则韬回来了。

他看也不看张世松一眼,只不卑不亢地招呼了我一声李总。

特像我当年。


 3

其实则韬还念中学的时候,就挺像我的,虽然没有半点血缘。

我当时在给他指导枪法。

他抛了我一记直球:“你是黑社会,大佬级别的那种。”

肯定句。搞得我有点哭笑不得。

 

“所以你得能一枪崩了我仇家的脑袋。”要么就是他们崩了你的。


当年李爹就是这么教导我的。陆爹说天下文章一大抄,我便从善如流,把李爹的这句名言说给则韬听。


4

则韬大约觉得,他李爷爷这句词儿异常狂拽酷霸,便毛遂自荐,要给我当小弟。

你做什么小弟?明明已经是太子爷了好嘛!

笑话。


5

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接触业务了,足够血腥不够危险的那种。


世松一直以为他也去参加“自我保护训练”了,只不过儿子比爹学得快,一块儿练怕影响孩子的进度。


真以为谁都跟他自个儿似的,练两招花拳绣腿,就想临阵保命。

笑话!


6

那一阵子,我总感觉到处都是笑话。单瞅着他们爷俩,我就能傻乐一个钟头。


世松说看着我笑,他就觉得我是爱他的。

废话。就算哭也是爱着的。

 

7

世松是个建筑设计师。我住的房子,设计图一水儿全他画的。我一家三口住着的,我和他爷俩住着的,算起来要有六七处——狡兔尚且三窟,道上混的,总是要多几个住处,以备不时之需。


没经他手的,只有陪则韬练枪的那个去处。

倒不是怕他知道我需要一个练枪的地儿,他要是不知道才怪了呢。只是那间房子是李爹传下来的,我们都喊它主堂。


则韬在主堂练枪练拳脚,这待遇明显不是一般小弟能有的。

有一天卢堂主和主堂的散打教练聊天,想吐一吐胸中的不平,说张世松不过是老板的宠物,结果他那贱种还要骑到老子我头上去了,简直越说越来气。

偏不巧,教“贱种”给撞见了。亏我护着他,不然小狼崽子非当场撕了他不可。


9

其实后来,卢堂主被我在堂会上当众剐了。没剐足二百刀,刽子手也挨了顿鞭子。


他要是单单办事不利,私吞货款,大不了以后做个残废小弟;要是单单骂一句那爷俩儿,也就扣点儿赏钱。


但是他两样都占齐全了。


10

再后来,则韬变了。大概叛逆期的崽子,都觉得黑帮大佬比正经职业炫酷。

他开始嫌弃世松了。


“不过是个宠物,为了讨男人欢心,把婚也离了,工作也辞了。仰人鼻息的寄生虫。”


他大约以为自己可以姓李不姓张了。我果然太宠着他了。


二话不说,我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,耳光很响,嘴角见了红。


他要是亲眼瞧见卢堂主的下场,也不至于这么嚣张。

我当时怕他眼见着我替他出气,就有恃无恐起来,所以只告诉他鞭子打重了,老卢没受住。

谁曾想,这小王八羔子倒是先教老卢的魂儿给缠上了。


11

我现在闭上眼,就能看见世松脱了力,瘫坐到沙发里,呆呆地看着他的好儿子。他的眼睛晶晶亮亮的,一眨不眨,仿佛出了神。他抖了抖下巴,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

待我要抽则韬第二个耳光的时候,世松忽地回过神:“文德!”


我提气抿嘴。举起的巴掌,颤抖着放了下来。


世松却只断喝了一声,便没了下文,转而盯着我看,眼神又仿佛没聚焦在我身上。他目光里的迷茫刺痛了我的心。

 

12

则韬也懵了好一阵,他以为我们今晚要去另一处别墅。这不,帮里的狐朋狗友都带到家里来了。正聊着,就被老爹揪着领子,扇了个睁眼黑。


他回过神来,就看到他亲爹在我怀里神经质地抽噎了一下,喃喃道:“文德,这孩子下一步该怎么教育?”


我若是世松,怕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打骂。李孝如就是这么熬过叛逆期的。奶奶的,还敢看不上你老子?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,欠揍。


可我那个倒霉儿子,恐怕确实到死也没瞧得起我。那都是后话了。


然而世松在我怀里抖都没多抖一下,平静地与我探讨着孩子的教育问题。


我一时语塞。

说真的,李孝如要是敢当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,我早就把他丢去喂狗了。


“还是找专业的人来吧,咱俩怕是不顶用了。”他又自顾自地说着。

 

13

于是,我照着他这句话,给那个逆子请了心理辅导,专治青春期的各种不服。


但我知道,世松心里一直觉得他儿子的话是发自真心的,跟叛不叛逆关系不大。虽然他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,但他发呆的频率出卖了他。

 

14

再后来,世松劝我金盆洗手。我说好。

我答应下来的事情,总是会去照办的。


我说,这么大的供应网,要完全脱身,得五年。你要等。

他听了就笑,笑得特美,美得炫目。我恍然间发现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单纯地开心过了。


“不急,我还挺享受一群帅哥陪我逛建筑展的呢~”

“改明儿就把你的保镖都撤了,换我自个儿陪你……天涯海角,奉陪到底。”


“你也就只会耍点嘴皮……唔……”

这个吻,深情,但也足够咸湿。


看着他红了眼眶,一个劲儿地喘,我就不免动起了歪心思:

“我不光嘴皮子功夫,还有更厉害的功夫,你要不要试试?”


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,似是默许了。那一刻,我定然是一脸猥琐的笑容,他一定觉得我很爱很爱他。


我确实很爱很爱他。

 

15

五年后,我没有食言。

金盆被打磨得锃亮,我象征性地沾湿了手指。


分堂主们在鼓掌,他却没有到场。我宣布了继承我位置的人选,毫无悬念地。

 

世松因为这事儿,要与我断绝关系,就这样失踪了。

那年我五十四,他永远四十九。


 16

他大约是被我仇家害死的,悄无声息地死无全尸。

他知道我所有住处的地址、密码和各种机关,可是没有一处被袭击过。


这意味着他恐怕死得很痛苦。


则韬一个劲儿地灌酒,然后默默地哭,仿佛要让喝下去的酒全都从眼睛里流出来,一滴也不剩。

我没哭,可我的心更疼。疼到死掉了,就不会再有知觉。

 

17

我不再找新的情人。毕竟我的妻子加上一众旧情人,足够凑齐一列东方快车了。


18

刚开始做太上皇的日子也不清闲,听政都不必垂帘。

后来,则韬几次三番地逼我放权,我便乐呵儿地给他。


我每天遛鸟儿,练字,玩儿古董,企图把退休的时间填满。但夜深人静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世松,然后去后院陪陪他的衣冠冢。

 

19

我渐渐老了,常常感觉心累。

我问则韬要不要姓李。他说算了吧,姓张姓习惯了。

 

20

我七十二岁时,吩咐张则韬把我和他爹葬在一起。

他愣了愣。

他说,好。
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李孝如打钱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则韬啊,你不欠我的。是我欠你们爷俩儿的。”

 

21

而等临到头了,我的走马灯却好像卡带了一样。我只能看见,应该是则韬辱骂生父的场景。

世松失望地盯着我,他该盯着他儿子才对。


我想说些什么,却口不能言,只能呆呆地看着周遭。

我的脸火辣辣地疼。

我满嘴铁锈味儿。

 

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。

我非常想哭。

我已经记不起我陆爹的样貌了。


他不会骂我的。他只会盯着我,下巴颤抖几下。然后没过两天,就把自个儿挂在房梁上了。

顶戏剧化的死法,没有一星半点儿的诗意。


少有人到死都这么有个性。


 22

扇一个耳光就停手的人是我李爹。而我,却是把则韬的肋骨都打折了三根。拦不住的。


倒不是因为我对世松的感情有多深。

事实上,我对他的感情也就只深到,亲手把他沉了水而已。溺水而亡其实是个非常痛苦的死法,不过服过超量的镇定剂,就不会再有知觉。


则韬定然是不知道他走得安详,才哭得那么伤心。


哎,都是冤孽。


23

“天涯海角,奉陪到底。”

阴阳相隔,茕茕孑立。

 

我用倒数第二口气儿说,

“我叫陆文德。”

我最后喘了口气儿,

“刻碑的时候别搞错了。”

 

灯灭南柯醒。